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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第十四座奖杯[1/3页]
周六下午,东京网球公园,天气晴朗。
组委会成员正站在主席台上发表演说,内容大概是什么体育精神或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陈词滥调——对于此刻的幸村来说,那些透过音响传递出来的声音就像被一层柔软的膜过滤了一般,从充满层层含义的语句化为单纯的音节,毫无意义。
幸村微微仰起头,站在领头位置的他身前毫无遮挡,从天空径直投射下来的炫目阳光让他不由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让他产生一种身心分离的奇妙错觉:他的身躯还站在球场上聆听着演讲,而他的灵魂则好似已经飘入无边的天空,地上的一切与他毫无关联。
幸村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走神”,按理来说作为立海的部长他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可他却难得任性起来,放任自己沉浸在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悬空感之中。
于是时间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无论是冗长的演说还是激昂的鼓励甚至是奖项宣告,都像是被按下加速键一般飞快从他身旁离去,周围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宁静,只有胸腔内规律平稳的扑通声是那样清晰。
“关东大赛的冠军是——立海大附属中学!”
要上台了。幸村如此想着也如此做着,他保持着微笑迈开双脚,一步又一步。
在外人看来比其他学校部长都矮了一个头的幸村却拥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存在感,沉稳的步伐和自信的姿态让不少观众感慨不愧是立海的部长在如此荣耀面前也夷然自若——没有一个人看出现在的幸村依然还在神游。
从地面走上主席台领奖位只需三层台阶和五小步,幸村抬脚踏上第一层台阶。
对幸村来说这种神游的悬空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准确地说,自从赢下关东大赛第一场比赛的那刻起便已经出现,只是那时就像被春风拂过一般轻微又短暂。但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随着他们距离关东冠军的目标越来越近,这悬空感便越发清晰,迅速占领了他的生活。
幸村知晓这并不正常——或者说在他十几年的记忆中这种体会还是第一次——他却依然选择放任,甚至连探索其缘由的念头都没有。因为这种悬空感并非完全是忽略外界的走神,它更像是灵魂摆脱躯壳的束缚自空中向下的俯瞰。
如果以游戏为喻的话,那么就是从游戏内的主角变成游戏外的玩家一般,他不再是只能看见眼前物思考现下事被局限在一方屏幕内的小人,而是能够纵览全局分析全盘冷静决定角色每一步行动的主人,他不再是他,却仍旧是他,这也是外人看来他一切如常的原因。
只不过真的毫无影响吗?
他的答案是,否。
第二层台阶。
最初只是一次小小的失眠。
那天晚上圆月高悬,他按照习惯与家人互道晚安后便回到房间,盖好被子合上双眼。空调保持在最佳温度,亲自挑选的枕头柔软舒适,刚洗过的被窝散发着母亲喜欢的薰衣草香味,是再合适不过的入睡环境——本应如此才对。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一分钟也兴许一小时,他重新睁开双眼,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为他的房间染上一层月白色——这并非清晨应有的景色。他从床上坐起,他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失眠了便是失眠了,与其躺在床上等待不知何时而来的睡意不如做点实事消耗点精力。
只是当他打开台灯坐在桌前时才发现,手头上剩下的不是需要等待时间推进的事项就是还很遥远的计划,一时间竟找不出可以做的事。他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签字笔,难得抽出些许思绪去考虑现在的状态。
他并非没有失眠过,可那一次是他首次在俱乐部凭借自己的技术和谋略打败高年级前辈所导致的兴奋难眠,□□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他现在仿佛悬在半空,躯壳与他之间只剩下藕断丝连的细线,身体的感官信号化为直白而冰冷的字符,精神更是冷静得过于清醒——这个状态与其说不好还不如说好得可怕——他有自信在这个状态下即使面对讨厌的化学实验他都能撇除情绪的干扰完美完成。
暂时想不出来原因的幸村便干脆把他当作一次偶然的意外,实用主义的他不打算浪费这种状态,思考间从墙上标着几个红圈的日历上获得了灵感,便取出已经和柳定好的集训计划开始删删改改,直到他接收到身体疲惫的信号才停止。
自那之后,悬空感便愈发侵入他的生活——或者说他也没有阻止甚至主动尝试,毕竟精神变得更容易集中,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晰,而最终集训菜单也在多次修改后变成了全新版本。
但这些还不是悬空感给他带来的最大影响。
第三层台阶。
昨天的正选会议他不仅吓到了同伴们,也吓到了自己。
在举行会议的时候他再次进入悬空状态,并充分发挥悬空时的敏锐,分析出六角黑马的本质是精神力作祟。本以为会议就会这样顺利推进下去,却最终生起不该有的波澜——他在决定出场位置的环节举起了手。
为什么他要举起手呢?在手臂抬起前的瞬间,他已经分析出数条不应举手的理由:队友们的实力足够漂亮赢下决赛;立海的气势已经无需再用部长压阵;比起他其他人更需要比赛磨砺;六角黑马的威胁对进行过精神力特训的队友们而言最多只是头疼;他居于幕后远比此刻上场要有利于全国大赛等等等等。
他能罗列出太多不出场才是对现在立海发展的最优选择的依据,但这些都在一条断断续续的信号面前冰消瓦解:
我想出场。他的身体如是说。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就像是正拿着游戏手柄确定行动选项时,被操控的角色突然回头透过屏幕告诉你它想选另一个选项。
明明悬空状态下他对身体是有120%的掌控权的,明明躯壳是不应该存在意志的,明明作为意志核心的他都没有这种想法,但事情就是这样在幸村眼前发生了。
幸村从来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掌控欲,这种从未出现过的“叛逆信号”本应让他产生警惕,可在那一瞬间他的好奇却占据了上风——满足躯壳的欲望似乎也很有趣。于是他笑着操纵着手柄选择了另一个选项,就像是在看一杯盛满红酒的的高脚杯立于桌沿之上,它的平衡却因为酒液的自发旋转而变得岌岌可危。
薛定谔的猫只有在打开盒子的时候才能知道是死是活,这个酒杯的结局也只有注视着才能知晓,而他选择亲眼见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不可能输。
幸村已经走上主席台,他向领奖位置迈出第一步。
在调戏了一番队友后幸村顺理成章拿到单打三的位置,他本期待着身体会有什么新的信号但它却就此沉默,取而代之的是悬空感正式全面侵蚀他的生活。
他的精神高悬天际,以一种绝对理性的状态见证了关东决赛的开始,见证了立海的双打连胜,见证了立海离十四连胜只差最后一步——他的比赛。
一切皆如预想般顺利。
他从教练椅上站起,四周立刻爆发出兴奋的吼声。他明白那些兴奋的情绪因何而起,也理解众人惊喜的言语为何而生,可他的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眼前的赛场在他眼中与网球部内的赛场没有任何差别,而他要做的事情更是只有一件。既然他相信也笃定自己能够获取胜利,自然就对早已书写好的结局没有任何忐忑或者疑问。
没有惊便不存在所谓惊喜,他只不过是要去做一件每次上赛场都要做的事情而已,不是吗?
幸村拿出球拍热身完毕,走上球场与对手握手,微笑着点破其之所以被称为黑马的关键,成功在对方坚若磐石的精神力护罩上敲出一丝缝隙。
幸村始终认为,比赛早在裁判宣告前便已经开始。
但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却难得分出一丝心神思考着赛场之外的事情:昨天的信号只是一时的错觉吗?
第二步。
当然,这小小的困惑并不会影响到比赛的进程,在精神力对幸村收效甚微的前提下他对手行动中的破绽更是一览无余,明显得犹如白衣上的污渍,哪怕幸村只是按照往日的步调也足够以碾压的姿态占据前三局的胜利。
时间到了。幸村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下了定论,他知晓他的对手会在即将开始的第四局展开反攻,也知晓对方会尝试用精神力麻痹他,但更知晓这些招数对他不起作用。他已经可以预测接下来的比赛走向:对方不断用精神力模糊自己的定位,而他则瞄准对手因为放松而露出的空隙回击,四次挥拍便能结束一局。
是的,一切本该顺利到连柳都无需浪费笔墨的程度。
但在网球飞速向自己接近的瞬间,曾经让他改变选项的信号再次出现,于是这一瞬间便成了无限。与会议室上清晰明了的意思不同,这次来自躯壳的表达断断续续,好似打上层层乱码让人无法解读,只是其中蕴藏的高昂情绪却依然被他捕捉。
这次你想做什么呢?悬在空中的他对着自己躯壳轻声呢喃,却眼也不眨地再次放松身体的掌控权,选择另一个充满未知的乱码选项。
不,不是未知。即使这副躯壳似乎想要违背他这个主导者的指示,却不会违背他们共同的目标,更何况操控权还依然被稳稳地握在他的掌心中。
天空之上的主宰者垂下眼睑,他俯瞰着地面,看着另一个“自己”顺着对手的暗示将球送回他的好球带,然后预料之中地将其球拍击飞。
希望“我”的行动不会让我失望。幸村如此想到。
第三步。
繁琐。无意义。浪费时间。
这是幸村对刚才第四局的评价,他能分析出“他”如此做是为了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比起无视对方的反击顺着对方意愿却无法实现目的的方式能让对手精神在质疑和肯定之间来回拉扯,通过给予希望的假象来增强迎来末路的绝望,这是个好思路却并不高效。虽然他尊重每一位选手但这纯粹是大材小用,而且还会引起全国大赛对手的警觉。
是时候中止了。他如此想着也如此做着,就在彻底恢复掌控权的途
第 122 章 第十四座奖杯[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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