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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第 57 章[2/3页]

  的二弟。

  齐蔺发不出声音。他是个搞艺术的,社交圈都是同行,生活也单一。带走出了车祸的沈而铵,试图联系沈家,用对方交换茭白,是他迄今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

  梁家那位女士因单恋杀害小霜,沈家的赶尽杀绝,大哥对梁家的报复,这对齐蔺来说,都是能让他世界观崩塌的现象。

  此时又多了一项。

  “阿蔺,你不认识茭白,没和他相处过,你不知道他的心机有多深,他身体里流的血太浑,不可能是齐家的血液,不可能。”齐子挚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坚定而决绝。可他没睁眼,他闭着眼眸,像是怕看到某个鬼魂站在他床头,平静地俯视他。

  齐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大哥,昔日的天之骄子,齐家的骄傲和全部希望“你那么对他,他还救你。”

  齐子挚的喉咙里溢出裹满血腥味的沙哑笑声“所以说他不是我们的弟弟啊。”

  “你看看小霜,看看小珏,他们的心思都很单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简简单单,哪像他那么复杂。他救我,”

  齐子挚短促又微弱地停顿了一瞬“他救我,指不定是打的什么主意。”

  齐蔺抬起双臂,十指合并着盖在脸上,他发出艰难而沉重的喘息声。

  ――犹如被命运之手扼住了脖子,无法挣脱。

  “我没有那种弟弟,他不是我弟弟,小珏才是。”齐子挚低不可闻地说完,用他现在能发出的最大音量说,“阿蔺,我不想再看到你欺负小珏了,他依赖我,是个好孩子,是你弟弟!”

  齐蔺是个不晕车不晕船的人,此刻他却体会到了晕眩感,天地都在旋转“大哥,事已至此,你还不承认茭白是齐家人,是不想面对自己犯过的错。”

  “我犯了什么错?”齐子挚听到笑话一般,“那个茭白是坏孩子,就该得到惩罚,我没错。”

  “我没有做错。”他重复并强调,说给自己听。

  齐蔺徒然冲上去,揪住大哥的衣领,他的鼻翼快速煽动,眼眶逐渐泛湿。愤怒悲痛的情绪蔓延至整张脸的那一刻,齐蔺低吼出声“你在自欺欺人!”

  “我没有!”齐子挚的面部骤然扭曲,眼里是狰狞的坚持。没有,他没有。

  齐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喊了声医生,急慌地往外跑“医生!医生――”

  床上的齐子挚不停吐血,身体一下一下痉挛着起伏不止,呼吸越来越弱。

  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要回南城,查清楚小霜的死因。

  还有,

  还有什么……

  他不可以死。

  几个医生在抢救齐子挚的时候,黑船于雾中行驶。

  大胡子副手和其他人平时嘻嘻哈的,现在都不敢掉以轻心。

  雾太大,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每前行一公里,都是拿命赌。

  再加上深海不像陆地,水流的顺逆,风雾等因素不可抗拒,受限太多,说翻就翻。

  小姐喜欢的中国男人在海上寻亲。还偏偏要去他们近几年都没去过的海域。

  t望员用的全是视力最强的,疲惫了就换下来,别的岗位上的也是一样的轮班制。

  大家工作中的状态还不错,就能尽量让船在遇到紧急状况时,及时躲开。

  齐子挚被一德国医学天才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一瞬间,雾中传来了爆炸声响。

  黑船停了下来。

  同一时间,汽笛声鸣响。

  一群外国佬们凑到甲板上面,他们看见雾散去一点,海平面上出现了大量碎片,中国的一艘货船在燃烧,船身的中文在火中飞舞。

  那是“平顺”二字。

  齐蔺抓着护栏的手无力地松开,垂了下来。他的手指比湿风衣还要冰。

  船舱里的礼珏跑出来,站不住地跌倒在地“茭白……”

  “茭白!”

  礼珏对着烧起来的货船哭喊,他昏昏沉沉地两手撑地,哀伤不已地呢喃,“你去天堂了吧……那里没有痛也没有苦,你要快乐……”

  “齐,”英国姑娘指着地上的礼珏,“那是什么人,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齐蔺没看一眼礼珏,只是面色煞白地盯着支离破碎的船零件“继续找,以这艘船为中心,在附近一圈圈找。”

  英国姑娘万分不解“齐,船已经……”

  “贝卡,我在找我弟弟。”齐蔺回头,海风吹过他的黑发和银白耳钉,他的眸光深沉忧伤。

  贝卡很抱歉地在身前比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的弟弟。”

  末了牵起他攥紧的手,在他冰冷僵硬的手背上面留下一枚唇印,真诚而炽烈“我也将我的运气给你,祝你和你弟弟团聚。”

  “平顺”船身那圈火焰烧到最旺盛之际,齐子挚心脏骤停,医生们对他进行了第二轮急救。

  而一片大雾里的远洋船上面,最宽敞的房间里也飘满了药水味。

  医护人员都退下了,房里只有一个全身都是伤的病患,和一对主仆。

  戚以潦耳朵上的那对耳塞拿下来了,他支着头,指骨线条清晰的手指搭在一本经书上面。

  这一页他看了有几分钟,还没翻过去。

  章枕背靠床沿坐在地上,双眼有点失焦。当他爬到货船上面,看见平躺在甲板上,肚子上都是血的茭白那一瞬间,他就全都想起来了。

  长宁孤儿院。

  两三岁跌跌撞撞跑向他的小男孩。

  他为了逃离孤儿院爬树摔伤,肚子扎到石头流血,小男孩笨拙地捂住他的伤口,捂了会就凑过去给他吹吹,却整个趴到他的伤处,弄了自己一脸血。

  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男孩捧给他的不是糖果,是画。

  好几副。

  都是彩虹。小男孩把孤儿院的所有彩笔颜色都画了上去,乱七八糟,五彩缤纷。

  叫他小哥哥的是,

  “茭白……”章枕的眼神渐渐聚焦,他手往后扶,按着床板慢慢起身,不敢回头看床上的人,只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就快速闭眼。

  章枕胡乱抹脸“三哥,我现在有些难受,我想回房间,自己待着,晚饭前都不出来。”

  “去吧。“戚以潦的视线停在经书上面,似乎没察觉出手下的异常。

  章枕一出房间,喉咙里就有了哽声。

  为什么他才记起来。

  早一点就好了。

  要是能早一点……

  章枕握拳敲在船壁上面,指关节凸起发白。他虽然只是戚家的打手,这些年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积蓄更是几辈子都够用了。

  早一点想起来,他就能带茭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让茭白好好上学,工作,组建家庭,平安一生。

  而不是被沈家那老夫人跟她小儿子盯上,人格遭羞辱,身体跟心理都留下了伤疤。

  现在仅凭他自己,不能让茭白过上普通的生活。

  只能依靠三哥。

  可沈董那边……

  章枕的担忧很快就没了,三哥能忽略危险,抛下工作,亲自出海找这么久,足以说明他对茭白的看重。

  那份看重不可能长远,也不清楚会持续多久,但短时间内是没问题的。

  再者说,沈董如果还要对茭白出手,那他不介意带枪闯沈家。

  有几个弟兄过来换岗,看到章枕红着眼哽咽的状态,他们纷纷大惊失色。

  “枕哥?”

  “怎么了这是,白少爷不行了?”

  那老弟前一秒才说完,下一秒就被撂倒。

  章枕压着他,一张美人脸又凶又严肃“快给我呸三下!”

  老弟稀里糊涂地照做“呸呸呸!”

  还知道把头歪一边呸,不然能呸枕美人一脸。

  章枕把人放开“从今往后,茭白就是我弟,亲的!”

  “你们要把他当我。”章枕掷地有声,“听到了没?”

  弟兄们面面相觑。

  老大竟然长鸡翅膀了,扇得好他妈大力,生怕别人看不到他化身成鸡爸爸的一面。

  一兄弟搓搓手“真要把他当你,那我们可就要和他喝酒划拳,勾肩搭背,黄车嗖嗖……嗷!”

  他捂着被枕哥拍的脑袋,夸张地叫个不停。

  其他几人不忍直视地跟他拉开距离。这演技差的,丢人。

  那兄弟自我感觉良好,他笑嘻嘻地凑到章枕跟前“枕哥,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章枕摆摆手“忙你们的去,都别大意。”

  他的心情没有变好。

  也不配有好心情,难以启齿。

  几个月前,他在熙园听见茭白做噩梦的喊声,还在想,叫他“小哥哥”的那孩子要是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肯定比茭白要过得轻松。

  谁知道……

  章枕往楼梯上走,唇边掀起自嘲的弧度,八月份,“缔夜”那晚的一声“小哥哥”,是命运对他的指引。

  茭白成为他的网友,是命运的二次眷顾。

  而茭白的那个微信头像,也就是令他熟悉的彩块,是命运的施舍。

  命运对他如此好。

  是他自己太蠢,错过了那么多次看清真相的机会。

  好在,

  终于看清了。

  日子还长,无论是对于茭白,还是对于他,对于他们。

  雾太大了,船没返航,就停在安全的航道上面。

  茭白的伤没有生命危险,他只是太累了,精神也总是紧绷着,很煎熬。一旦他感受到安全的氛围,他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茭白这一觉睡十几二十个小时,他有意识的时候,嗓子干得厉害,脑子也很昏,眼皮更是糊在了一起。

  “醒了?”旁边响起一道低而沉哑的嗓音。

  茭白动了动糊起来的眼睫毛,吃力地撑开眼帘,他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轮廓,周边都是柔和的光。

  我进天堂了,看到了上帝。

  等茭白眨一下眼,视力恢复了一点,他发觉那轮廓四周的光晕里掺黑,还带滋滋的电弧威压。

  哦,不是天堂,是修罗殿,修罗王。

  再看的时候,

  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只死透了,却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白猫。一副见到游魂小鬼,又像是见到主人的模样。

  好友上线提醒又他妈延迟!

  茭白蠕动干燥的嘴唇,说出电视剧里病人的经典台词“水……”

  戚以潦迈步去桌边,倒了杯水端过来。

  茭白说“我起不来。”

  戚以潦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那等会喝。”

  茭白“……”

  要不要这么玩?

  茭白咬牙伸手“戚董,你扶我一把。”

  戚以潦儒雅地挑眉“要扶啊。”

  “那就应该在第一次的时候直说。”他无奈地叹口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的需求。”

  茭白

第 57 章 第 57 章[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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