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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1/3页]

  第五章

  一九九五年春天,周横在亲眼目睹四赖子惨死后,匆匆踏上南下广州的列车重新开始逃亡之路。

  列车穿州越省行驶在祖国广袤富饶的土地上,这一路从北方早春冰冻的枯黄走到烟花江南的郁郁葱葱,而且途中还经过了著名的黄河、长江、以及许许多多听说却从未见识过的大都市,着实让第一次远行的周横开了眼,就连他所在的卧铺也是他头回见识,很有些土豹子开洋荤的味道,尽管此去完全是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的乱闯,但前途的吉凶未卜和身后的前途未知都不足以抹杀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与生俱来的新鲜好奇感。别忘了,声名狼藉的周横其实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况且,他那时满脑子还保留了很多以往别人留下的南方如何如何的开放,如何如何繁华的印象,就好象是沙漠里一头迎着海市蜃楼方向屁颠屁颠奔跑的独狼,锦绣之地就在前头,卯足了劲奔过去就是了。

  经过差不多两天两夜的行程,火车终于在某天清晨抵达广州火车站,周横跟随拥挤的人流走出来;95年时的广州火车站还没有建设成今天这样气势磅礴,但高架桥和流花宾馆楼上的巨幅广告牌以及穿梭飞驰的小汽车还是构成了一副足以让初来乍到的北方小市民惊叹的繁华景象。

  那时车站正在大兴土木搞建设,许多长途中巴车和出租车就停在广场中央公然招揽生意。

  “中山珠海,石歧拱北,马上走……”

  “顺得、佛山、江门……”

  “深圳东莞还差一位,快来……”广场上都是这样此起彼伏的拉客声,而且一遍普通话再一遍粤语,招徕着外地和本地的客人;一群黑瘦的拉客仔见出站口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旅客,立刻以猛虎下山之势冲了过来,在人群中举着各种写有目的地的牌子拼命拉起客来。

  周横跟着人流走出没多远就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下一步该如何?由于受不了这种酷热他早已把身上的外套和毛衣脱下来搭在手里,上身只穿了个不伦不类的线衬衣站在人流如织的车站广场中间发楞傻笑,那样子要多土气就有多土气。

  “老晒(广东话,老板的意思,多用于招呼陌生男人),去边度啊(广东话:去哪里?)?”一个黑瘦的当地小伙举个“中山珠海”的木牌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然后又热情向他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个破旧中巴车比划着。周横明白这是问他要不要坐车,就随嘴应道:

  “我也不知道去哪啊,”

  就这么一犹豫的当口,那人干脆拉起他的胳膊往那车上拽,周横那时有点蒙,没完全弄明白就被那人强推上车,还没站稳车上一个面目狰狞司机模样的人就用生硬的广式普通话厉声喊他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周横当时想到了小时候听评书常听到的一句话,反正也没啥地方好去,走到哪算哪吧,于是随便找了个后排靠窗座位坐下。在几个拉客仔的努力下,陆续有其他客人被拉上车,渐渐将中巴车塞满,这时有几个后上来的乘客不断催促着司机快走,司机很大声的反驳说还有几个空位再等等,那几个人就威胁说再不走他们就换别的车了,司机不情愿的发动汽车关上门走了。

  周横很新奇的看着这一幕,刚才那些人那么大的声音象在吵架一样说话,要在老家肯定早就动上手打起来了,看来以前别人说的南方人就会动嘴瞎吵不爱打架的传闻是真的。正胡思乱想间,一个同样精瘦长着高颧骨的女售票员过来卖票了,吱呜了半天周横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女人倒也干脆,28块,收钱扯票没再问他到哪。这边刚卖完票,那边就又吵了起来,原来车子虽然开出来但还是只在车站附近的街道上转着圈并未真的开走,司机等卖完了票就又把车开回到车站广场,刚吵着快走的几位虽然还在那大声抗议着,无奈票已经买了钱已交,司机根本不理那个碴,瞪着眼睛态度恶劣的回身对吵。周横有些兴奋的期待着这场吵架能持续升级直至动上手,那样就有场好戏看了,也见识见识南方这边是咋打架的。不过,两方尽管阵势吓人可就是不往一起靠,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很快,刚才拉周横上来的那个拉客仔又拉来几个旅客把车塞满,这回是真的出发了。

  汽车横穿广州市区过洛溪大桥往顺德方向开去,一路上周横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恨不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见到了许多希奇古怪的事物,即使路旁一棵普通的芭蕉树都足以让他多看上几眼。汽车走走停停过了很多收费站,晃悠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另一座繁华的城市。

  “中山到了!石歧到了,都下车吧,有去拱北的搭别的车。”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后乘务员喊到,周横本来随其他乘客往车下走,但却突然发现了个问题,就是那几个在广州火车站后上来的正在买票,而售票员却只收十八块,就赶紧回头问身旁一个带眼镜的男人你的票是多少钱买的?那人诧异的回了句,都是十八啊,到中山就是这个价,周横立刻明白自己是被人当大头宰了,就走到售票员跟前有些恼怒的质问她:

  “喂!你咋回事儿你?为啥收别人十八块,偏收我二十八?”

  售票员开始还假装听不懂周横说的话,后来干脆急斥白脸用当地话嚷起来,

  “说啥鸟语呢?少他妈的跟我整事儿,痛快的把那十块钱还我!”周横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瞪起了眼睛。女售票员回身跟正收拾东西准备下车的司机说了几句,那司机立刻大吼着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其实那人也就是虚张声势未见得真的要动手,但周横却是个久经沙场的流氓,反应远比普通人来的快,那人只是刚一近身,周横就一拳打过去,正中那人面门,那人大叫一声倒下去,售票员吓得一边高声叫着一边跑下了车,本来已经都下车的其他乘客立刻站住回身看热闹,停车场另一边也有一群人往这边跑。

  周横心下暗叫不好,知道自己负案在身此时此刻不宜闹事儿,也有些怕了,就快步下车想趁乱离开,但为时已晚。从停车场那边赶过来的那群人已经围了上来,先下车的女售票员正手指周横和那群人大声讲着什么,那些拉客仔模样的男子立刻咒骂着走向他,连刚被打倒的司机此时也手拿着一根铁条率先冲过来。

  此刻周横反而并不慌张了,他身靠汽车向前滑动,到这几个人扑上来的那一刹那突然手里多了一把刀,迅捷无比的扎了过去,一个象周横这样瘦小的战犯赖以成名的习惯就是――在打架中为尽可能的不让敌人近身,出刀就往人要害部位招呼,而且又准又快,周横这种身经百战几乎快成了他本能的战斗习惯,在广东中山遭遇一群也许打过架但肯定没有他经验丰富的烂仔时,结果可想而知,顷刻之间,先扑上来的几个已经都被扎到了,有的已经开始流血吱哇乱叫起来。

  现场象炸了锅一样异常混乱,围过来的人群立刻闪开,那几个受伤的已经捂着伤口往外跑了。他有刀!杀人啦之类的惊叫声还有其他周横听不懂的喊声也瞬间响起,趁着这乱劲儿周横立刻从一条自动打开的缝隙往外跑,那些醒悟过来的人马上又呐喊着追过来,有的手里还操起了家伙。

  其实按周横以往的性格和表现,如果同样的事儿是发生在自己家乡,他很可能会选择忍气吞声,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个死要面子的主儿,往往会在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妥协或逃避,在《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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