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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3页]

  第九章

  年初八上午快十点钟,骆蔚才磨磨蹭蹭的起床,如果放在平日妈妈又会过来唠叨,她是不会允许女儿随便懒床的,但这几天确实太累了,爸妈也一样的累,而且到现在他们还没起床呢。

  整个春节除了初一初二在家里过了两天消停年外,其余时间都在挨家串门。骆家在本地没有什么亲戚,关姨有个弟弟却是水火不相容,早已多年不走动了,所以以往的春节都是骆家三口平淡的守家过,即使有应酬也往往是妈妈单独前往,爸爸写字骆蔚看书,清闲得紧。今年就不一样,用关姨的话说,这是决定女儿命运最关键的一个年了,一定要全力以赴倾巢出动才可以。

  于是在关姨的带领下,老骆和小骆都穿着整齐,拎着大包小裹肩扛手提的出发了,早出晚归从年初三上午一直跑到年初七。东北过年的习惯是年三十和初一全家团圆,初二为回娘家,初二以后就可以自由走动。这几天可把骆蔚憋屈坏了,每天都象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穿梭于一个个乌烟瘴气而又热闹非凡的房间里,看着别人或高谈阔论或推杯换盏或麻将扑克,还无法置身事外,要不时违心的对周围其他人的关心报以最乖巧的微笑最得体的回答。

  要办事儿就得提前联络感情,总不能等事到临头才现套近乎,那就给人势利眼的感觉,这是关姨的观点,所以每次串门一家三口绝口不提骆蔚毕业分配的事而专心“联络感情”,走东家串西家,一个春节就这么过来了,昨晚一回到家,三口人都烂泥一样倒在床上长梦不醒了,就还有几家没来得及走呢,被关姨排到了正月十五。

  骆蔚把冰箱里年前家里包的冻饺子和做好的酱牛肉带上,又随便包了些水果瓜子糖块,赶到了学校宿舍,虽没什么人在但宿舍暖气烧得很热,一推开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想不到宿舍里又是一屋子人,满桌子的残余食物和啤酒,一屋子烟味,张丽香、赵梅他们又在热烈探讨着什么,一群人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哈哈,给咱们送吃的来了,正愁中午没饭吃呢。”张丽香见到骆蔚立刻跳了起来,鞋都没穿上就跑上来给她一个拥抱,然后赵梅和另外一个女孩又过来抱,那几个男生也在李舒的带领下站了起来做势要抱,羞得骆蔚直往墙角躲,众人无不开怀大笑。

  笑过后骆蔚主动请缨给大伙煮饺子热剩菜,用的是宿舍里的小电饭锅和电炒勺,平时这些被学校发现是要罚款的,只能偷着用,这回放假没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众人吃着骆蔚带来的水果瓜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好象是在说佛讲禅,最近这个话题似乎时髦流行起来,骆蔚很喜欢听别人讨论但从不参与。

  “刚说到哪儿了?”张丽香永远是这类活动的第一主角。

  “境界说差不多了又改说悟道了,”赵梅很有主持天赋,记性好反应又快,插诨打科锦上添花的水平极高,她和骆蔚一样被张丽香所吸引。

  “给你们讲个关于悟道的禅门公案,每当有人问法师什么是道的时候,法师会伸出一个手指,于是有人悟道了,有人没有。一次法师出门了,又有人来问道。法师的童子说:我师父出门了,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他伸出一根手指,来客顿时悟道了。法师回来后,童子很得意地把这件事告诉师父,法师问:那么你悟道了吗?童子说:没有。法师于是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让童子把刚才的事重复一遍。当童子又伸出一根手指的时候,法师从背后拿出一把刀,把他的手指砍下来。童子?那间也悟道了。你们明白是啥意思不?”

  众说纷纭各说各话,赵梅还说了句以前骆蔚帮她抄录的庄子的一句话,道可道,非常道,引起周围一阵小骚动。骆蔚饶有兴趣的边煮饺子边听着,心里记起以前在哪看过这个故事,意思是道就是边界,跨过去了一切就发生了质变,也突然有了想参与讨论的冲动,但她平时听的多说的少,更从不与人辩论,这条封闭隔阂的边界始终难以跨越,唯有作罢,望着滚水里翻动的饺子突然想起个歇后语形容自己最恰当――茶壶里煮饺子,心中有数,不禁暗自苦笑。

  吃完了午饭,这个小沙龙的探讨仍在继续,这回主角换成了李舒,他不愧是学新闻的,根据最近报纸上的时政新闻,纵览国内国际风云,口若悬河分析得头头是道,望着这一群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指点江山的豪迈潇洒,骆蔚既羡慕又激动,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提前退了出来,她得去图书馆还书,今天图书馆头天开馆,下午关门的早。

  走在不见人迹的马路上,她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恋人,这半年多来她早已习惯了李玉庚陪伴下的生活,在这万众欢聚的新春佳节之际,她体验到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落寞,她多么渴望她的玉米在她身边搂着她亲着她,温暖着他,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进了图书馆骆蔚一路和认识的那班叔叔阿姨们拜年问候,和骆蔚一样,大家的笑容也都比以往更清新更完美,不管生活如何不如意,过年却总要有些新气象。

  进到阅览室,骆蔚还没来得及和值班的阿姨拜年呢,就注意到柜台前有两个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那也是空旷的大厅里唯一的两个读者。由于那两个人占据了主要位置,骆蔚不得不保持一段距离的停下脚步,想等风平浪静后才过去还书,不过很快她就看明白了情况,一个胡子拉碴有点楞的小伙子正在教训一个年纪大的老者,

  “你说你胡子眉毛一大把了也不年轻了,干啥非得看这些书啊?真是有病,我看是因为我需要,我马上要结婚了,你跟着凑啥热闹?”小伙子态度很恶劣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而那老者始终扶着柜台一言不发唯唯喏喏的低着头受训,骆蔚还注意到那老者是这里的常客,这两年差不多每次来都会遇到,一个举止很奇怪有些残疾的老人,

  “我告诉你啊!今天我还真就得和你较这个真儿,说啥也不能让你把这些书借去!”小伙子数落着,又转过头对柜台里的值班阿姨说了句,你说他这人怪不怪啊,这么多书不借偏借我这几本,这不是为老不尊吗?真是的,那阿姨也表情尴尬的笑笑并未搭腔,老者更是不知所措一言不发。骆蔚好奇的瞄了一眼已经摆在柜台上的那几本书,一看也不禁满脸通红,一本《新婚指南》,一本大部头的《金赛性学辞典》,一本《男人――第一性》和《女人――第二性》,全部是和那个有关的书,登时明白了一切。骆蔚早就注意到这个来得和她一样勤且沉默寡言的老者举止非常怪异,每次他都是站在柜台前等着别人还书,然后照单全收,也不管人家拿的是什么书,一些小说或人文历史方面的书还可以理解,至少雅俗共赏,但那些各方面专业学术著作就说不过去了,有好几次骆蔚亲眼见到他连外科临床手术或建筑学概要这样的书也一并收了,而且数量之大、借书次数之频绝对让人叹为观止,他常年累月的借这么多书干嘛?相信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和常来的读者也会有此同样疑问,只是老者每次来都一言不发,悄无声息一副诚慌诚恐的样子。不过,每次这老者从骆蔚手中转借书时,眼神中总会流露出一些难以察觉的欣喜,这大概也算对她阅读品味的一种肯定吧,骆蔚私下猜测。看来今天老者故伎重演,恰好图书馆里就这一份还书的,而还书者又对老者借书的动机产生怀疑同时也可能有些隐私被窥破的恼羞成怒,所以闹将起来,而由于书的内容令人尴尬,柜台里的阿姨也没办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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